大概5年前,我有幸参加了马云给阿里高管特别开办的风清扬班,由他亲自讲课,参加听课的是阿里M6以上的高管,大概30多人。当天的上课的包括陆兆禧、彭蕾、曾鸣、张勇等几乎所有阿里高管,课程很简单,就是一道题目——30年之后的阿里巴巴是什么样子?大家分桌落座,分为四五人一组,分组讨论,半小时后,每组选出一个代表阐述本组的讨论结果。接着,马云会逐一点评,中间穿插着互动,最后是一段脑洞大开的马氏演讲。

在分组讨论的时候,我和马云去会所外的小河边溜达。他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太高了,够不着啊。他嘿嘿一笑,哪有什么高,每个企业家都要思考企业未来,只是有人只能看到明年、后年、三五年。我说,也是,在农村种地还得天天盯着看天气预报呢。接下来的话题就七七八八瞎聊了,最后他说,你这个年纪呀,赶紧结婚生个儿子才是正事。

那两年,和马云接触比较多,一直想探究他是如何把阿里巴巴从一个卖货的交易平台变成一个商业帝国的。当然,他一定不会同意帝国这个说法,他管这叫组织,叫生态。不管叫啥,这些年观察下来,感觉阿里巴巴一直在狠命地生长,不是像一颗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那种,而是像一株藤蔓植物,最后爬的满世界都是。如果今天他再问我30年后的阿里巴巴会是什么样子,我也许会这样说。

昨天,5万人参加的云栖大会在杭州举办,马云照例做了一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演讲,其中说到从明年起,阿里不再提电商这个概念。这让我想到人类史上的那些赫赫辉煌的帝国们,从一个小部落、小城邦起家,最后征服一片远大于自己的领土和远超自己民族的异族臣民。但是,当帝国建立起来之后,那个曾经的小部落、小城邦却悄然不见了,文化的相互渗透融合催生了一个新的文明生态。你很难说清,这个新文明生态是征服者的基因还是留着被统治者的血脉。

电商不再,阿里永生。当然,也许有一天阿里也不在了,新世界的新经济体中一定也会留有阿里的基因和血脉。这或许是马云和阿里人不愿看到却又努力前往的方向。

所谓梦,就是看得见摸不着的东西;而梦想则是看得见,跳跳脚或许还能够到的东西。过去的20年,马云讲过太多梦,只是没有几个人把它当回事,极少数愿意选择相信的人跟着他干了,慢慢地,梦变成了梦想,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在信与不信之间也跟着干了,阿里从18罗汉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员工虽然只有几万名,但是因阿里平台而生的商家、雇员何止千万。

即使今天,还是有人觉得马云又在说梦。有人说,是阿里巴巴是电子商务冲击摧毁了传统商业。他却说,真正冲击各行各业、冲击就业、冲击传统思想、传统行业的是我们昨天的思想,是对未来的无知、是对未来的不拥抱。他并不觉得那些传统企业的人需要担心什么电商的冲击,真正担心的应该是对昨天的依赖,世界的变化远远超过大家的想象,未来的30年是人类社会天翻地覆的30年。所以,他在世界范围内,到处演讲,都在提醒大家,从各国家政府到各行各企业,一定要意识到这场技术革命对人类会带来多大的冲击。大前天,他在泰国参加了ACD领导人会议,当着亚洲34个国家和地区的元首的面,他再次提醒各国政府都必须为未来三十年制定自己创新未来发展的政策,为自己国家的年轻人制定政策。

没错,从人类历史的长河中来看,分久必合是永恒趋势,而今天的合,不一定要靠武力征服或者统一政府,很可能是因着人类共同的目标而存在的新生态、新组织,比如对抗贫穷、疾病、环境保护和可持续发展等问题。

十几年以前,马云和朋友在西湖边上聊天,他说将来会有一个新的世界诞生,这个世界会被人称之为虚拟的世界,这个世界会有一个新的大陆,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会在网络上发生关联。而今天,全世界互联网的人口已经超过了20亿。这是一个真正的新世界,新经济体,全世界三分之一的人口因此而统一在一起。

演讲的结尾,马云提到了外星人,提到了人们对未来的恐惧。他说,霍金讲人类千万不要跟外星来的人进行沟通,因为这是很可怕,一旦进来以后会怎么样。他并不承认有外星人,只有外星文明可能存在。而对于外星文明,你一无所知,它了解你,你不了解它,这才是很可怕的事情。

同理,对于未来,对于互联网带动的第三次技术革命,大家觉得如果互联网电子商务、互联网大数据这么可怕,我们是否要把握它、是否拒绝、不要跟它沟通,因为它的冲击实在太大。他告诫说,互联网文明不是从外星来的,它是人类文明自己诞生的成果,是人类科技发展,只要去把握它、学习它,谁都不可能被淘汰。但谁去抵触未来,谁不把握未来,谁不改变自己的今天,谁一定会被历史所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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